朋友語帶羨慕地對我說:「妳就好啦,可以响Manchester讀書,妳一定睇過唔少精采live match啦!」
我簡潔地如實答道:「又無乜點睇過喎!」
朋友嘆喟:「Oh!What a waste!」
回想從前,留學Manchester三年也大概只是陪友人們看球賽不足五場。而捧場為著的亦並不是足球,而是碧咸和場外熱烘烘的美味大熱狗。球賽一開始,友人目不轉睛地觀賽並與場內十九幾千個街佬fanz如高潮般吶喊叫囂,我卻專心地吃著執於手中的大熱狗,以免mustard與tomato sauce沾污我心愛的Anya Hindmarch,只是一知道碧咸交波,我就會昂首望望,一睹他迷人的風姿。那五場球賽並沒有豐富我的足球知識,亦沒有令我對足球或任何除碧咸以外產生半點瑕想。
及至世界盃那年,我從英回港渡假,和我一樣是碧咸迷的媽陪我一同半夜起牀看直播。沒有英格蘭沒有碧咸,我想,任何聲量的鬧鐘也是不會輕易把我們從睡夢中吵醒的。我與媽自知起牀不易,一早買了醒神零食。深宵時分,我倆各據梳化一邊,一面咀嚼零咀,一面呆著眼地等開波。
入球我倆會大叫,失勢我倆會歎氣,感情從彼此的叫喊聲中滋長。一個刺激的夜晚是由辛苦用針撐起眼睛換回來的,然而那卻是我腦海裡和媽最美麗的回憶,那年碧咸紅牌被趕出場,我,永遠都不會忘記。
回港工作了多年,曼聯比賽的深夜,很多時會和友人們到酒吧觀戰喝杯Hoegaarden,但氣氛還不復當年和媽共渡的那個夜晚。看著酒吧檯上的過期花生raisins青豆pretzels,令我深深懷念那年與我媽共享的那筒sour cream & onion品客薯片。
一個足球,一隊英格蘭,一個碧咸,竟掀起了我少年時的快樂,也豐富了我和媽的感情和回憶。
我多麼懷念那張令我和媽拉得如兒提時般親近的沙發。我妙想天開,無論將來我媽分隔多遠,當碧咸再次入波的時候,我會激動地提起電話筒告訴她,希望她也記得那年半夜看足球那個溫馨的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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